1940年,当法国灭亡之后,世界上只有英国及其殖民地在正面抗击纳粹德国,进入了单独抗敌的艰苦时期。戈林的空军虽然一直狂轰英国本土,可是英国始终没有投降,始终是坚决的、不屈服的抵抗。美国人艾德华·默罗通过无线电波,将伦敦的,当然也是英国的精神传到了大洋的那一边,为美国人反纳粹的决心注入的砝码。可以说,英国,这块欧洲唯一没被纳粹占领的、独立自由的国家,为反法西斯的继续进行创造了条件。
一般认为,英国之所以能抵抗德国,一重要原因是敦刻尔克胜利的撤退了大批有生力量,可是敦克尔克撤退得到的,不过是16个师,30多万的无装备的士兵而已,英国的防务还是要看皇家空军和雷达以及防空部队来。重要的,应该是反抗纳粹的信心,纳粹不是不可战胜的。
敦刻尔克大撤退被英国人民称为“敦刻尔克奇迹(the miracle of dunkirk)”。对于这个奇迹的创造,有相当大的疑惑。德军当时在法国如入无人之境,敦刻尔克是最后一个没有德军的小港口。古德里安的第十九装甲师已经于5月22日到达了格拉夫林,这里离敦刻尔克只有10英里!!!!而“发电机作战”,即敦克尔刻的撤退,是在26日下午开始,一直到6月4日才完成。期间陆军基本上没有动作,空军只在29号黄昏之后才开始猛烈的攻击,而海军,对于英吉利海峡中的那些运输船——基本上没有什么防御能力的——即没有动用军舰,也没有动用潜艇。纳粹的军队停止了动静!敦克尔刻撤退的军队都是丢弃了装备的啊!
希特勒的决策为什么会是这样呢?为什么要放30多万人回去呢?
我们知道,战争是政治交往的一部分。克劳塞维茨认为,政治不仅引起战争,而且支配战争。希特勒的策略无法从战略上得出答案,于是尝试从政治上考虑一下。英国当时已经不是世界第一强国了,无论军事还是政治经济都是。但它的威望还在,仍然有强烈的荣誉感,至今也如此。英国传统还有“斗犬”的意识,一旦咬住是不会松口的。当时德国的状况,虽然已经和苏联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可是苏军在东欧的一系列动做,似乎意味着随时可能与德国作战。德国绝对不希望两线作战。看看西线,只剩下一个英国了,看起来危在旦夕。要是能用外交手段使其屈服可不更好?敦克尔刻的30多万英军,要是都被俘虏了,英国人会认为光荣受到污染,也会拼死一搏的;留下的话,至少也不会是英国更加憎恨纳粹德国的。
从希特勒个人来讲,他对英国,是抱有一种特殊的感情的。希特勒曾在1940年5月24日上午访问伦德斯特的总部——伦德斯特指挥的是a集团军群,这是包围敦克尔刻的部队总指挥官,是个谨慎的人——并作了讲话,当时任伦德斯特总部作战处长的布鲁门特里特对元首的讲话作了纪录。其中有惊人的内容。希特勒提到了他对英国的看法。他对大英帝国大加赞扬,也说到了英国存在的必要和对世界的贡献。他还将英帝国和天主教会相提并论,认为二者是世界稳定的因素,他只要求英国承认,或者叫默认德国在大陆的地位就可以了。甚至还表示在英国任何时候任何地区的遭遇困难,德国还会提供武力支援……多么惊人的话!对于殖民地,他认为要是能归还当然好,不过也无所谓,应为没有德国人——高贵的雅利安日耳曼人——会喜欢住在热带的。
希特勒要得,不仅是欧洲的霸权。他需要世界的,全部。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始终是个头疼的问题。美国是世界第一工业大国,又有强大的海军,而且自己资源丰富,这个强劲的隐在的敌人,靠德国一己之力是不可能的,他没有实力渡过太平洋。德国骄傲的是陆军和空军。要是能将同是日尔曼人,而且历来比较亲近的英国争取过来,能得到英国强大的海军,大陆以资源和腹地支撑海洋,海洋以海权和机动性辅助大陆,然后再以这个巨大的合力去逐鹿天下……多么美妙!!!这样的前途,英国不会拒绝吧!
希特勒对英国的态度在著名的《我的奋斗》中也有许多地方是相符合的。书中提到不仅要使战败的、混乱不堪的德国在太阳底下占有比以前更伟大的地位,而且要建立一个新式的国家;这个国家要以人种为基础,要包括所有当时住在德国境外的日耳曼人。英国是盎格鲁-萨克逊人,也是日耳曼人,是希特勒需要的对象。在奇亚诺(墨索里尼的女婿,曾任意大利外交部长和意大利驻上海总领事)的日记中找到他对英国的思想趋势。这种想法和德国军官(古德里安的人)希望一举击溃英军相左,但是对于元首,还是只有服从。
希特勒相信英国会答应德国的要求,他相信自己军队的实力。德国军闪击战的威力全世界都看到了,装甲部队的威慑力,强大的空军和训练有素,精妙的空降部队也是备受瞩目。海军虽然不如英国的,可是潜艇始终是个未知的力量。希特勒认为他的实力自然是高于英国的,而求又作了这么好的台阶,英国人是会妥协的——也许于慕尼黑协定时候英国对德国的绥靖态度有关。他试图同他始终十分尊敬的英国人达成协议。当他的提议被置之不理时,才匆忙的开始对英国的作战计划。没有计划的战争……所以我们看到的不列颠之战,德国就没有重点,不似偶后战场那么有条理,那么漂亮。
对于希特勒停止攻击联军的原因据说很多,诸如为了保障可贵的装甲部队、他本人的经历(一战时在法兰德斯沼地负伤),还有戈林对空军能力的夸大,甚至说希特勒不相信德军进展如此顺利而害怕是阴谋等等。不过我相信,作为一个国家的元首,首先考虑的应该是政治上的需要。
放弃追击敦克尔刻的溃败联军,说不定是希特勒做过的最错的一件事,否则世界的面貌不知会是什么样子。不过历史本来就是客观的,不允许假设的存在。不过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这次失误而后悔呢。